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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牌之家 2019-05-21

听写单词依然在进行,代老师不理我,我也没脸上着课就求原谅,只得看着我同桌淡然地默写单词时自己如坐针毡。 收完大家的听写纸后,我同桌嘚瑟地冲我挑眉。 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哟。” 我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。 还好代老师并没有在课堂上说什么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用“中式发音”讲英语课文。那一整堂课我都不敢抬头,即便是这样,我还总是觉得代老师的视线一直都若有似无地往我这里瞟,直闹得我后悔得恨不得咬舌自尽。 我同桌在一旁安慰我。 “没事,同桌,你是中考状元,老师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 然后我就又丧气起来,代老师不会以偏概全,觉得我中考也是一路抄过来的吧。 大课间的时候,代老师派刚刚背完课文的周倩来喊我。大家都还不知道我打小抄的事情,明了真相的除了我和代老师之外,就只剩下了我同桌一个。我一步三回头地看我同桌,希望他能给我出几个锦囊妙计好让我顺利脱身,可是我同桌从头到尾都是面露微笑,临别的时候也只送给我四个字。 “好自为之。” 好自为之你大爷! 我胳膊一挥,头发一甩,学着冷晨阳走路带风,耳朵却顺风地听到了身后的动静。 “晓晓去哪儿啊?” 这是周倩的声音。 “她怎么了?” 是冷晨阳的声音。 “负荆请罪。” 言简意赅,这是我同桌的声音。 风萧萧兮易水寒,做错了事兮丢自己的脸。 我就这样带着满腔的后悔进了高一年级老师的教研室,去向代老师检讨自己。甚至在敲门之前我都想好了策略,先从自身找原因,再从客观情况找原因。 我却万万都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里看到苏越,四班和十五班隔着两层楼,难道高一年级的老师都在这一个狭小的办公室办公? 我是在后来才知道苏越是他们班的班长,他们的班主任在我们一楼的办公室,那天遇到我也只是个意外。 我面不改色心却在打鼓,拖着两条腿走到我们英语老师跟前,头一耷拉,蔫了吧唧地说了句:“代老师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 代老师抬头瞟我一眼,然后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育我。 “安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!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?!” 代老师的这两句话一说出口,搞得大家都回头看我们。别人肯定觉得我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,杀人放火早恋,只要代老师没有说明,什么罪名都可以安到我头上。我也知道,在那些灼热的视线里,一定有一道目光是属于苏越的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告诉代老师,她含糊地说我是不正确的,就算我抄单词做得丧尽天良,她也要把我的罪状清楚明白地讲出来,而不至于让大家误会我做了别的什么事。可是事实上,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,开口说出的仍是:“对不起老师,我给组织添麻烦了。” “你不会可以背可以学,怎么能做这么不该做的事情呢?就算是为了你中考状元的脸面,你也不该这样吧。” “……” 我真觉得自己鼻子发酸,再在代老师跟前多站一秒,我都觉得自己会泪流成海。 恰巧我们老班也正进办公室,大概是看到我的样子太怂了,站在旁边打趣地说了句:“我们班的种子生这是怎么了?” 我转过头看着我们老班无语凝咽,就算我们老班再闹着玩儿,再时不时地提两下裤腰带,我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老班分明是来自星星的都敏俊,就差说一声“老班救我”了。 可是,抄单词毕竟是件丢人丢脸的事情,我总不能说“我抄单词被代老师抓到,人赃并获了”这么伤感情的事情,搞不好我在我们老班心中的地位会直线下降。 “老师,”身后忽然响起了苏越熟悉的声音,大概大家都被苏越的声音吸引过去,盯着他的脸看,苏越仍是不疾不徐地,语调轻松地,“安晓又抄英语单词被您抓到了吗?” 73. 这个“又”字我不是很喜欢。 我们代老师像找着知音似的,恨不得抓着苏越的手说上一句英雄所见略同,然后故作遗憾地叹上一口气。 “可不是嘛,谁承想安晓居然会做这种事。” 这一唱一和的,说得我心生疼。要不是老班还一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我都要哭了。敌视地看了一眼苏越,可我分明看到那人忽然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,然后勾着嘴角笑了笑。 “安晓最怕背东西,初中的时候也爱抄英语单词,那个时候老被老师抓,后来老师就不管她了……” 搞了半天原来来自星星的都敏俊是苏越,不是我们老班。 我求学生涯中的污点这会儿被苏越放大,除了稍稍有些发窘之外,这会儿倒是真的不觉得难堪了。我嘚瑟地抬起头看了代老师和老班一眼,心里想的是:有本事你们继续黑,老娘英语单词抄了那么多年,照样是中考状元。 我们老班挺逗,看着我,扶着老腰笑了好半天才说:“不管怎样,抄单词毕竟是不对的,你得实事求是啊。” 如果代老师不再让我抄三遍的话,以后的我自然实事求是。 代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越,继而道:“你们是同班同学?” 我抬起头看苏越的表情,却只看到他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地看着我们代老师,沉声说:“同桌,我们以前是同桌。” 不知道为什么,整个办公室忽地就寂静无声了。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,也或许是苏越的声音真的具备蛊惑人心的作用,我就在这寂静里,听到我们代老师的声音。 “回去把这本书所有单元的单词一个抄三遍。” 和苏越一同从教研室出来,见着外面的阳光,我才虚脱般地长舒了一口气。 苏越在背后嘲笑我。 “都高中了这毛病还是没改。” “要你管!” 我回身白了他一眼,话说出口,才惊觉气氛不对。 苏越不应该跟我说这么长的句子,我也不该为他的话做出任何回应。 “背单词就跟吃饭一样,你熟悉了自然就好了,不要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。” “……” “高考的时候后面有填单词的题,几乎等于白送分,你不会不想要吧。” “……” “以后不要抄你同桌的单词了,自己早上多花些时间背一背,你肯定能背过的。” “……” 苏越跟在我身后,絮絮叨叨地走了一个楼道的距离。我觉得苏越肯定是神经质犯了,索性低着头走路不理他,直到他要去拐弯处上楼,而我要进四班的教室,苏越才终于想起要喊我的名字。 “安安,你想学文还是学理?” 推教室门的手忽地就顿了顿,不知怎的,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心酸,更多的,却是心疼。 我总是在想,一直在想:苏越,如果我妈妈没有跟你爸爸走,就好了。 我说:“学文。” 苏越点点头,说:“哦。” 然后苏越上楼,我回教室。 升入初中之后我和苏越就不再是同桌了。 听写单词,打小抄的做法就是苏越亲自传授给我的。 他还说以后自己要做科学家,中国的科学家,用不着学英语,也用不着学语文。 他会学理。 74. 再后来的后来,苏越在遥远的大洋彼岸,用中文繁体、简体、英文、韩语、日语,磕磕绊绊地发过来长长的一条简讯,我拿出随身带的iPad翻译它们的意思,内容全部都是“安安我想你”。 十、鱼 75. 梦到自己变成一条鱼 因为寂寞不断地开口和同伴讲你的好 你大概从来都不知道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还原不出你微笑时的容貌 原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这七秒的记忆里再也没有你的微笑 76. 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,我同桌似乎是在我频繁地背诵政史地过程中清楚了我以后的选择,没有像先前一样劝我,也没有冷眼旁观,而是最大限度地让我们老班得知了我的选择。 站在老安面前,看着他瘦小的身体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,我有些欲哭无泪。尤其是听到那句“我听江湖说你要选文科……”,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真的交友不慎了。 “怎么会想到选文科?” 老班说完这句话后笑眯眯地看着我——他的眼睛不是很大,笑的时候眯成了一条线。这么近距离地一看,江洋和江湖果然又一点也不像了。我其实特想问我们老班,江湖这么貌美如花的孩子他是在哪儿捡的,可毕竟是老班先向我提的问题,先回答他才是礼貌。 “我喜欢学文科。” 乖乖,老班那时候还说全凭我的兴趣决定呢。 “原本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我也不好说什么……” 那就别说了,本来就够纠结的了。 “可我还是想劝你,学理科的出路毕竟多,而且你理科成绩绝对不差。当然老师并不是说学文不好,可你想想,选择文科你就要搬出这个班级,还要重新熟悉同学,熟悉老师,这样得浪费多少时间啊。” 老班拿出熟人聊天这一套来劝我,可是他不知道,我这人自来熟,而且人来疯,能跟我同桌在三天之内相见恨晚,就能跟其他张湖赵湖在最短的时间打成一片。 我欲言又止做苦恼状,老班却以为我动摇了,颇有些意气风发地冲我扬了扬下巴。 “你先回去,再好好想一想,毕竟老师也是为你好。还有,”我们老班大喘气,我前脚刚刚迈出办公室门框,又暗暗地缩回来,“期末考试后,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跟你的父亲也说了一下你的情况……” “……” 从办公室出来,我远远地就看到我同桌倚在楼道的栏杆上,仰着头四十五度仰望太阳。他旁边和他同一姿势,却是无比优雅地仰望他的人,正是周琳没错。 谈恋爱了不起啊,注意影响好不好?就算再难舍难分,再爱得天荒地老,这也是早恋好不好? 本着不能打扰我同桌风花雪月的原则,我特别低调地喊了句:“啊,好纠结啊!” 后果是我同桌迅速地偏过头看我,而她旁边的周琳反应慢了半拍,两个人挨得又极近,我同桌险些亲上周琳的侧脸。以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一旁,他们的姿势和表情要多多尴尬有多尴尬。 果然是天意啊。 我终于发觉自己刚刚打扰他们实在是太缺德了。 “你们班主任喊你是说选科的事吗?” 周琳先一步问出来,我点点头,还来不及观察我同桌的反应,周琳就又加上一句:“文理班的表已经发下来了,大家现在都在填……” 什么?! 是在开玩笑吗?! 刚刚老班还在跟我讲要好好考虑,难道考虑的时间长度,只有从办公室到教室这一条不长的楼道? 这也太欺负人了! 我无比气愤地冲他们笑了笑,中气十足地说了句“想好了”就钻进了教室。 果然教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,大概上节自习课大家都已经填得差不多了。我们五大三粗的班长小萌萌拿了两张名单递给我。 “你选文还是理?” 小萌萌问得很公式化,配合着那副黑面油头,果然有当官的潜质。我于是相当不给面子地大笑三声,小萌萌才暴露本性,一脸娇羞地抓了抓头。 左右两张名单,左边是大片大片的理,右边是大片大片的文,顿了顿,我提笔就在右边的名单上签上名。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自己行云流水的大名,名单就被小萌萌抽走了,上课的铃声也响了。 周倩偷偷地回过头握了握我的手小声道:“以后我们就要并肩作战了。” “什么意思?你也选文?” 周倩点点头:“虽然理科班帅哥多,可我还是想考好大学呀。” “有理想,够姐妹!” 我暗暗地看着周倩,又朝冷晨阳扬了扬下巴,言下之意是她呢?却没想到冷晨阳后脑勺长了眼睛,下巴刚扬起来,还没容我摆三摆,冷晨阳就阴着脸朝我发脾气了。 “你不是要选理科吗?!” 冷晨阳这气生得完全让我摸不着头脑,我肯定是被她的美貌洗了脑,居然还傻缺地一面自责一面安慰:“你怎么了,我没说我要选理科啊?” 冷晨阳头也不抬,食指一伸指向我:“你同桌说的!”然后她又站起来,冲着远处的小萌萌号了一嗓子,“班长!给我改成文科!” 气质那叫一个彪悍。 还没容我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周倩忽然有些狐疑地问我:“晓晓,你同桌呢?” 对啊,我同桌呢? 77. 直到下午放学,我同桌都没有出现。班上的“小喇叭”一脸神秘地对我们说,刚刚她去厕所时听到老班办公室里有吵架的声音,从她高人一筹的声音分辨力来看,吵架的双方应该是老班和江湖。 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和睦的父子反目,我不禁陷入了沉思。 公交车过来的时候,我还在努力地沉思,以至于手突然被人拉起,往公交车上走,我一个站不稳差点和大地亲上。好不容易稳定心神,我刚要破口大骂,就看到我同桌一边冲我眨眼一边往旁边推我。 这是有座的节奏啊。 果然下一站,我身边的美女姐姐起身下了车,我一屁股坐下还没坐热乎呢,我同桌就又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旁边一老太太颤巍巍地出现在我旁边,我忙站起来扶着老太太坐下,就又重新站在我同桌旁边。 好人都让他做了。 “你今天下午干吗去了啊?” “没干吗啊。” “白痴,”我白了他一眼,“我是说你怎么没去上课?” “我去了啊。” 我无语,决定不再跟她对话。 “同桌,你走了我会怀念你的。” 半晌无语,我同桌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。 “我也会给你烧纸的。” 对付我同桌这种人,就得以牙还牙。 “……以后我们就做不成同桌了。” 公交车到站的声音太大,我一点都没听清我同桌的前半句话,倒是将“做不成同桌”听了个通透。 我想着我同桌如此伤感的神情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,可下一秒我就被他嚷嚷着推下车。 “白痴,都到站了还不下车。” 于是我更加坚定地相信,我跟我同桌绝对没有真爱。 走到小区之后,我们楼底下停了一辆特酷炫的鲜红色敞篷车,在一群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里显得特别扎眼。我吹了声口哨想着一定得让老安看看,顺便评价评价,我甚至都能猜到老安看到后的语气和表情。 他一定会特不屑一顾地撇撇嘴,说瞧那股骚劲儿。 78. 可打开客厅门我就笑不出来了。 客厅玄关处一双黑色女士皮靴放得平平整整,客厅里弥漫的是满满的陌生人的气息和浓重的香水味。 客厅里没有人,我背着书包恍惚间就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。 “老安?” 我喊得小心翼翼,生怕从某个角落里出来长相狰狞的陌生人。 “老安?!” 声音提高了一些,老安终于听见了,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伸出食指放在嘴边,比了个小声的手势,继而才小声道:“小声儿点,她在睡觉。” 她?她是谁? 老安一点也不厚道,时至今日他还在一个人唱着独角戏。即使那个人的气味再陌生,我也能从老安喜庆的脸上看出端倪。我只是不明白,当年那个人如此决绝地抛弃我跟老安,如今又回来纠缠老安,这其中她到底是几个意思? “谁来了?”我故意提高声音。 “……你妈妈,她在房间睡觉。” 老安的神情有些略微的尴尬,我不知道是因为中间夹着一个我,还是向我提起“你妈妈”这三个字的陌生。看我没说话,老安才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说:“晓晓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 我于是冲他笑,我说:“没有,你开心就好。” 老安其实什么都不懂,我根本就没有一丁点不开心的资格。自从那个人走后,我的全世界都变成了老安,全世界只剩我和老安两个人相依为命。可老安全世界的二分之一,依然满满的都是那个人。 因为爱,老安可以什么都不计较,不计较那个人的抛弃,不计较那个人对他的无视。可我天生俗人一个,我不能,也不愿看着老安因为那个人难过伤心,更不忍看到老安因为那个人号啕大哭得像个孩子。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老安好,所以我怎么还有资格生气。 “……安安?” 老安卧室的门大概年久失修,开门的时候会有很明显的吱呀声,只是这吱呀声远没有那句“安安”来的刺耳。 或许在十岁之前,我还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。可是现在,听着那句“安安”,身后弥漫着满满的陌生感,我才终于发现,原来很久以前的想念早就被我丢弃了。 “你醒了?那去洗个手吃饭吧。” 老安自然地接上话,声音里全然没有了陌生和尴尬。 我这才慢慢地转身,看到那人巨大的耳环,过分艳丽的长袖长裙,以及脸上涂抹严重、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妆容。 那人的眼圈倏地红了,老安从背后推了我一把,示意我喊人。 “您来了。” 我冲那人淡淡地说,然后偏过脸冲老安笑。我想说:老安你看我多听话啊,你让我跟那个人打招呼我就打,你让我不要生气,我就真的没有生气。老安你说你何徳何能,怎么会有我这么孝顺懂事的女儿。 那个人却忽然跑过来,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号啕大哭,声音和曾经的老安如出一辙。 “安安哪,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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